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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天降大任(5)
连载：国药冯
出版社：中国商业出版社 作者：孙春明
比较起曲折的“鹤颈”走廊，营业大厅又是另一番气派：高大的门楼横匾上，篆有斗大的“药局”二字。中药店一般都是以“堂”为号，此处标明“药局”，据说也有深意：当年金兵南侵，宋朝统治者被迫迁都临安（今杭州），大大小小的机构也跟随迁来，其中就有官方制药机构“和剂药局”，据说是开了官办药业的先河。胡雪岩创立胡庆余堂时，特地将“药局”匾悬在此处，一方面是表明自己开办药厂药店，旨在继承老祖宗们的医药精华；另一方面，也在隐隐透露自己那“红顶”身份的与众不同。
迈过青石门槛，不由得让人眼前一亮：但见整个营业大厅宽敞气派，雕栏玉栋，宫灯高悬。左、中、右三方都是二层楼台，一楼两侧门户大开，各立着一个宽大的曲尺形红木柜台。其中一侧为参茸、配药柜，另一侧为成药、药酒柜。柜台后沿墙高立着中药店里特有的“百眼橱”，参茸、配药一侧的百眼橱上抽屉纵横交错，密密匝匝，深邃玄秘；成药、药酒柜一方则是瓷坛锡罐林立，全都擦得锃明耀目，隐隐有药香浮出。两侧柜台上方，又悬一匾，上书的四个大字为“真不二价”。其下，厅堂正中，设一座古旧的铜香炉，此香炉一般不用，一用就动地惊天。因为它焚烧的并非香火，而是药材——配药时，如果顾客认为某味药不合格，并经验证后属实，那么这味药连同顾客同抓的十几、几十味药，都要投入香炉中焚毁，以示店家求“真”的决心。
香炉后，也就是大厅正面，高悬着“庆余堂”的堂名大匾；匾下是福、禄、寿三星的画像，再下是紫檀木的八仙桌和太师椅，桌上有全套的细瓷茶壶茶杯，供有身份的顾客等药小憩。引人瞩目的是画像两侧的对联：“益寿引年长生集庆，兼吸并蓄待用有余”，稍有文学素养的人都不难看出，此联和柜台前的另一副对联
——“庆云在霄甘露被野，余粮访禹本草师农”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将“庆余”二字暗嵌联中，所不同的是，一在联首，一在联尾。两副对联之间，另有一副黄底黑字的大联，一边是“饮和食德”，另一边是“裨寿而康”。
堂底八仙桌两侧，各有一道不显眼却十分重要的窄门。胡庆余堂是两重院落结构，窄门前，也就是从大门到大厅这一片，属于“前店”，是接待顾客售卖药品的地方；门后即所谓的“后厅”，是药品制作、保存以及日常办公之地。前后两重院落建造得颇多相似之处，据说是胡雪岩当初规划时留了一个心眼，大户人家是非多，如果开业后前店发生了走水（失火）等意外，把后厅稍作调整，马上又可以开业卖药。好在胡庆余堂开业后，这种“意外”一次也没有发生过，后边的这重院落，对外人来说，便一直是一块未经许可不准进入的禁地。在此之前，冯根生为父亲下雨送伞，天寒送衣，曾多次来过胡庆余堂，都是在此门前驻足，请人转送进去，不能也不敢越“雷池”一步。习惯使然，今天冯根生来到门前，还是下意识地停了一下脚。直到父亲回过头，轻轻拉了他肩头一把，他才醒悟地一笑，一步跨过了曾经不可逾越的那道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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