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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红地毯上（9）
连载：国药冯
出版社：中国商业出版社 作者：孙春明
一个星期后，正在赶活的王成嘉惊奇地发现，7天前被自己一口回绝的那位冯厂长，不知何时又站在了身旁。
“王师傅，为啥板起面孔？不欢迎我？我可是做梦都在欢迎你呀。”冯根生打罢哈哈，换上一脸正色，“王师傅，等这里完工后，还是到我们厂去吧。我们厂已经有了叫得响的‘青春宝’和‘双宝素’，还想再多几件宝。和中药一样，我们国家的传统建筑艺术也是无价之宝，烦请你老人家也给我们留几件吧。”
“宝？我可担勿起。”大概是恭维话听得太多了，王成嘉脸上声色不动，“冯厂长，你千万不要把我这老头子看得太高〖HT5”，7”〗〖JX-*8〗口[JX*8][KG-*4/9][HT5,6”]罗〖HT5〗。”说着，低头拾起工具又要干活。
冯根生一把握住老人的手：“王师傅，是宝不是宝，我相信我的眼力。你老就答应了吧。”
“嘿，你这人真韧。这样吧，等这里的活计了手，再答复你，好勿好？”
“好好，一言为定！”冯根生将斧头塞回老人的手中，乐得像个孩子。
谁想，几天后冯根生准备妥当，第三次赶到胡庆余堂去见王成嘉时，原本已经吐了活口的老头儿又变了卦：“冯厂长啊，我考虑过了，你厂里的活计我不去做了，年纪大了，身体实在吃勿消。”
冯根生傻了。想不到老人的脾气竟这样“拗”！就此收兵？实在不甘心；再次劝说？好话已经说尽。冯根生急速地眨着眼睛思谋：手艺高的人脾气也大，这是一般规律。看来，劝将不如激将，事到如今，如果说出什么伤害你王师傅的话，那也是无可奈何为之，你老人家可要担待。想到这，冯根生长叹一声：“王师傅，既然我三次请你不动，也只好算了。不过说心里话，我实在为你可惜！”
“啥？”王成嘉推推老花镜。
“我可惜的是你满身手艺，却只能用在修修补补上。具体说，这胡庆余堂修好后，人们进来参观，看到这木雕彩绘，立柱门楣，肯定都说是这家百年老店原有的建筑出色，哪个会讲你王师傅修复得高明？不说胡庆余堂，据我所知，你们搞古建的一条重要原则就是‘整旧如旧’，我知道，你老人家过去干过的许多活计，像修复整理报国寺、天童寺，活计好，手艺绝，可都是在修修补补上下功夫，类似今天你老修复胡庆余堂。”
王成嘉斧头举在半空，凝立不动了。
见老人听得入神，冯根生赶紧趁热打铁，一口气说下去：“我们杭州第二中药厂不同，我们是新建单位，也是国家对外开放的一个窗口，每年来参观的内宾外宾成千上万。你如果能在我们厂里留下几件全新的仿古杰作，传扬出去，那是什么效果？王师傅，难道你就忍心自己的名字和这身绝技埋没掉？”
“咚”的一声，王成嘉把斧头丢在地上：“冲你一番话，你这个朋友，我交了！”老人想了想，“去可以去，不过，你要答应我两件事。”
“请讲。”
“第一，我没有文化，手艺装在肚里，活计放在嘴里，施工流程工艺图纸我是一概没有，也无法事先画出来给你瞧。你可信得过？”
“信得过，信得过。”
“第二，你要舍得花钱。工钱我可以不要，不过……”
“工钱怎能不付……”
“条件你听好——30立方米高档进口硬木，木心不能见红，剥皮开锯去边角，板料阴干。”
“可以找到。”
“50名木工，手艺要过关，会东阳木雕。”
“可以找到。”
“10名漆工，5级以上。”
“可以找到。”
“10名杂工，细心勤快。”
“可以找到。”
“所有人工、材料由我支配，无论阴晴雨雪，是早是晚，随时听用——能不能做到？”
“可以做到。”
“好！”王成嘉满是茧花的手握住冯根生的手，“难得你冯厂长一回回点头。我要亲手在你的厂里造一对亭子。我保证，走遍江南你也寻不出第二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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