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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好药多磨（1）
连载：国药冯
出版社：中国商业出版社 作者：孙春明
1978年年底，在国家医药总局的鼎力支持下，改为现代片剂剂型的“益寿永贞”通过了最后一项药理检验，被定名为“青春恢复片”，正式报给上级药政管理部门等待批准生产。那些日子，杭州第二中药厂的干部职工上上下下一片喜气洋洋。
“听说我们厂马上要投产一种神仙药？”
“什么神仙药，那是皇帝老儿的御药。”
“仙药也好，御药也罢，听说疗效神着呐，长服常用，能让七八十岁的老头儿好像中年人，中年人的精力旺过棒小伙儿！”
“那还用说，不然冯厂长他们也不会花那么大的精力。”
“这下可好了，我们中药二厂有了双宝素，如今又有了青春恢复片，是宝上加宝啦！”
“是的是的，效益肯定差不了。”
“我们就等着点钞票吧。”
“哈哈！”
“哈哈！”
与兴奋结伴而来的是忙碌：准备药材，检修设备，调整生产线，只等批准上产的文件一到，马上大干一场。
俗话讲，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等啊等，上产“青春恢复片”的批文却迟迟不到。
冯根生督促有关人员跑了几次，那几个红红的批准投产的大印章，仍旧盖不下来。据说是负责审批的个别同志有“想法”。这下冯根生可坐不住了，他调了辆车子，急匆匆叫上几位参与检测、研制“青春恢复片”的技术人员，风风火火地赶到市内。
接待冯根生的是负责新药审批的一位副处长。见厂长亲自出马，他脸上的表情和缓了一些，但话语还是那么严肃：“老冯啊，不是故意与你为难，我们必须按政策办事。‘青春恢复片’，不说其他，光看这个名称就有问题。”
“名称有问题？”
“是的。听这个名字，就是为资产阶级、为少数人服务的嘛。”
“哦……”冯根生眨眨眼，当时“文革”刚刚结束两年，改革开放的大潮尚未兴起，副处长的说法，的确代表了那时不少同志的思维方式。冯根生将椅子向前拉拉，“领导，如果是名字起得不妥，只要能批准投产，我们可以修改，现在就改。”
副处长叹了口气：“比起服务方向，名称还是小事。你这是滋补保健药哇，里面这么多贵重的滋补药材，八九元一瓶，工农兵吃得起吗？”
见冯根生要说什么，副处长把手一摆：“老冯啊，我真心地劝你们，作为一家新兴的中药厂，你们应该时时处处为劳动人民尤其是贫下中农着想，针对常见病和多发病，多搞点简易、便宜的治疗药，像治感冒、治气管炎啦。可是你们你们，又是养生滋补，又是‘恢复青春’，连死了几百年的封建皇帝都刨坟掘墓请出来了，你们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哟！”
冯根生是个硬汉子，假若在街头，假若是一个不相干的人这样说他和他的青春恢复片，他肯定会跳起脚来，和对方嚷个脸红脖子粗。可现在不行，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谁让对方掌握着“生杀大权”呢！他强忍住心头的火气，硬把笑容挤到脸上，声调尽量压成“低八度”：“领导，市场情况你了解，治疗感冒、气管炎的药品，国内已经太多，连香港市场上的这类中成药，也有200种以上。而青春恢复片，是我们独家拥有的。再说……”
副处长一挥手：“不必解释了。轻视治疗，偏重滋补，你们的生产方向肯定是错了。”
“不能这样说吧。”冯根生有些压不住火气，“青春恢复片是滋补保健药，可我们厂，从来也没轻视过治疗药的生产。针剂车间每年干赔几十万元，别人下马，我们能坚持保留。为什么？滋补保健药‘双宝素’有利润，以药养药我们才搞得起。如果……”
“丁是丁，卯是卯。”副处长打断冯根生的陈述，“现在我们只说这种药，说‘青春恢复片’。这样讲吧，这是一个原则问题，原则问题是不能让步的。明确地告诉你们，‘青春恢复片’，我们是坚决不会批准生产的。”
冯根生终于忍无可忍：“照领导你的意思，我们的社会就不再进步了，人民生活就不再提高啦？就说这‘青春恢复片’，贫下中农今天吃不起，就永远吃不起？若是这样说，现在我们这里黑白电视机还未普及，国家为什么还要花费大量外汇，引进彩色电视机生产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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