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章 好药多磨(2)
连载:国药冯
出版社:中国商业出版社 作者:孙春明
回到厂里,冯根生懊恼不已:假若当时咬咬牙,硬把火气再向下压压,把话说得委婉些,没准还有一线希望……唉,真像那出戏里唱的,小不忍则乱大谋啊!正当他冥思苦想,琢磨着怎样打破僵局时,一个突发事件,把事情搞得僵上加僵。
青春恢复片被束之高阁后,一位参与试制的工程师,为辛辛苦苦搞出的科研之花无法转化为物质成果愤懑不已,气愤伤心之际,恰逢一位领导到杭州第二中药厂检查工作,这位工程师看准机会,把青春恢复片的遭遇写成一封信,递了上去。信件三传两转,最终转到负责审批新药的那个部门,个别同志勃然大怒:“好哇,想借领导来压我们,那你们的青春恢复片,叫省委去批准好了。”
省委不是药政部门,当然无法直接批准某种药品是否投产,时间在僵持中一天一天地流逝。
批准生产的坚冰还没有攻破,来自学术领域的论争,又给杭州第二中药厂兜头泼下一盆冷水。一位颇有名望的医学教授,在得知青春恢复片的有关讯息后,撰文指出,每一个人,每一种生物,由青春期逐渐进入衰老期是不可抗拒的,企图“拖住青春”是违反自然法则的“乌托邦”。总而言之统而言之,“恢复青春”的提法是违反辩证唯物主义的。
由一种药而上升到一种“主义”,这个帽子似乎有些过大。冯根生很尊重这位教授,知道他误解了自己的初衷:我们生产青春恢复片,并非步封建迷信的后尘,去追求什么“长生不老”。我们只是想通过药物吸收,增强和延长人体器官的活力,延长人们的有效工作年龄。“北京猿人”时期,人均寿命只有二三十岁,而现代人却可以工作到六七十岁,你能说其中没有药物保健的功劳?认识规律,顺应规律,对客观世界进行能动、有效的改造,这才是辩证唯物主义。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对峙。一方是权力和权威,一方是人微言轻的“科级”工厂和芝麻官厂长冯根生。作为弱者一方,纵有千般道理,万种情由,似乎也难取胜。
冯根生不信这个邪,在他胸中积郁的,不是胆怯而是焦急。一个人的工作寿命能有几年?一件商品的使用寿命能有几年?一种药品的最佳推出时期又有几年?掂量再三,他终于拍了板:商机稍纵即逝,与其陷入没完没了的扯皮中,不如“只争朝夕”,先干起来再说!
这无疑是一个胆大妄为的决定。说它胆大妄为,是这件事情虽然做得合情理,却不合“法理”,尽管这“法”制定得不一定十分完善,在执行中又有可能受到权力的侵蚀,人为的“扭曲”……但法就是法,管理部门还未批准,你冯根生怎么就敢率先制药?一旦闹出什么事端,轻者说你冯根生要停职检讨,严重了,你就要承担法律责任。
这无疑又是一个聪明绝顶的决定:东方不亮西方亮,正面的遭遇战没法打,干脆改练游击战;“地上工作”无法进行,咱们改为“地下工作”;不批准国内销售,咱们就来个“出口转内销”——总之一句话,为了杭州第二中药厂能够起飞,不能让青春恢复片胎死腹中。
冯根生决定,不再死等批准,先小规模地投产一批青春恢复片,看看市场反映如何?外边药店不让卖,先在厂内小卖部里试销,现在来杭州第二中药厂参观访问的海外宾客很多,小批量生产,不愁没有销路。
无论是对冯根生还是对杭州第二中药厂来说,这都是一招险棋。有人问冯根生怕不怕?冯根生说,不怕。第一,青春恢复片药好货真,疗效显著,有那么多的科学实验报告可以证明;第二,我是以权谋公,问心无愧,卖药取得的经济效益,都是国家的,一分一厘也揣不进我冯根生的口袋里。
[上一篇] [下一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