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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好药多磨（5）
连载：国药冯
出版社：中国商业出版社 作者：孙春明
中国有句古话，“福兮祸所倚，祸兮福所伏”，又说，“乐极生悲”。幸福和痛苦，顺境和逆境，总是相伴而生相偕而行。对此，经过风雨洗礼的冯根生心知肚明。让他想不到的是，这次它们相距得竟然这么近，转换得让人没有一点思想准备。
允许青春宝内销的批文下发后没几天，冯根生匆匆出差，就青春宝配方的保密问题与有关部门进行磋商——他吸取了生产双宝素的教训。以人参、蜂王浆为主要原料的双宝素，虽为杭州第二中药厂首创，但囿于当时的形势，配方是公开的，所以造成了之后大药厂小药厂南药厂北药厂有条件的药厂没条件的药厂，都争相竞上双宝素的局面。虽然由于产品质量有别，至今国际市场上只认杭州第二中药厂的“参鹿牌”（后改为“登峰牌”）双宝素，但国内市场已是万“宝”奔腾，各种牌号各种质量的双宝素林林总总不下二三十种。这种状况，不仅给市场带来混乱，给消费者带来麻烦，也给本厂创造更高的效益带来了一定困难。这次生产青春宝，他想用某种方法予以保护，不让这种情况发生。
冯根生一路思索，刚刚到达目的地北京，一个电话，又把他拉回杭州第二中药厂。不马上赶回来不行，后院起火了。和上次是否坚持针剂生产的争论不同，这回是真正的后院起火，起了大火，有人把青春宝告了，说它是假药、伪药。关键的关键是，告状的并非别人，而是青春宝研制组成员之一的×××。青春宝的参与研制者说青春宝是假货，这药还能继续生产、销售吗？
也许由于这次告状人的身份不一般，“动静”也闹得比前几次都大。杭州市纪委收到了揭发信，浙江省纪委收到了揭发信，国家医药总局接到了揭发信，连一位中央领导同志的办公室，都接到一封同样内容的揭发信件。
×××状告的主要内容有这样几条：其一，青春宝根本不是什么宫廷秘方，所谓宫廷秘方完全是胡吹假冒；其二，青春宝的成分并不像说的那么神秘，只是一般的中草药加上国外抗衰老药H3；其三，青春宝的出笼，完全是杭州第二中药厂个别领导好大喜功、欺骗世人的结果……冷剑插心，这些“罪状”，随便拎出一条，也够杭州第二中药厂和冯根生“喝一壶”的。尤其是第二条，不仅涉及到造假，还涉及到知识产权，虽然在20世纪80年代初，“知识产权”这几个字对多数国人还很陌生，国际上却重视得很，真打起国际官司，一家伙就能把你杭州第二中药厂罚个一穷二白、倾家荡产，更不要说由此对我们的国家形象造成的损害！
杭州第二中药厂人心惶惶：下一步怎么走?青春宝还生产吗?工厂会不会一蹶不振?冯根生是否还能干得下去?
冯根生赶回杭州第二中药厂，有些人一脸惊讶：不是说因为青春宝的事，你让北京市公安局逮捕了，判了7年徒刑吗？怎么这么快就“出来”啦？听得冯根生哭笑不得。
事关重大，冯根生前脚回到杭州，中共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后脚派出一个工作组，来到杭州，进驻只是一个科级单位的中药二厂调查情况。严谨的问话，严肃的面孔，令人深感压力的沉重。中药二厂领导班子会上，不再听得到笑声，有的只是满腹牢骚，数声委屈的长叹。
压力最重的自然是冯根生。他一方面要聚拢人心，尽力维持正常生产；另一方面，要积极配合工作组调查，提供情况。使他为难的是，尽管他握有青春宝的全部机密，却无法公开辩诬，因为近一段时间忙的，正是青春宝配方的保密工作，为了辩诬把配方公开，岂不是前功尽弃？
与冯根生的三缄其口相对应，几个已经沉默了几年的“撬客”，在××ד精神”的鼓舞下，像打了一针强心剂似的活跃起来。上着班，“撬客”说要到宾馆找工作组反映情况，管你批准不批准，抬脚就走；你稍微一拦，他就骂你做贼心虚，压制群众。支持青春宝研制工作的市领导来厂调查情况，“撬客”马上过来记下车号，不到半小时状子已经递上，还造谣说这位领导收了大礼，所以才不遗余力地支持冯根生。最为可气的，是厂领导们到车间检查生产情况，几个“撬客”竟大摇大摆地迎上来，伸手要纸借笔。问干什么用？回答说写状子，告你们这些黑官。
眼看着正常的生产秩序乱了，严格的生产纪律散了，冯根生烦恼、痛心。真是应了那句俗语，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上班时劳神费力，应付种种诬告；下了班，手术后的妻子仍卧床不起，需要他去悉心照料，真是双重的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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