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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苦尽甜来(7)
连载：国药冯
出版社：中国商业出版社 作者：孙春明
一步一步向前跋涉，到了20世纪80年代中期，包括中草药针剂在内的新剂型中药终于取得了社会认同和欢迎。就在此时，有人却要断火撤柴禾。出乎冯根生意料的是，点起这把“火”的竟然是自己人，是和自己肩并肩手挽手共同研制中草药针剂的元老之一，针剂车间的“最高首长”陈汉文。
一个电话打过去，5分钟后，陈汉文已立到冯根生面前。他面颊带红，额头冒汗，可以看出，是一溜小跑赶过来的。
“听说你在下边散布了三次，说中药针剂的生产最好停下来？”冯根生板着脸问。他就是这个脾气，业余时间，彼此之间可以说笑打闹，甚至可以出出洋相；一旦有关工作，便丁是丁，卯是卯，数落起失误来，认真得让人害怕。而且，越是关系近的，他的态度越严厉。
“是。”在知面知心的领导面前，陈汉文毫不掩饰，“厂长，你同意——同意我们车间转产吧……”
“转产？”冯根生的嗓门儿明显高了一截。
“厂长，你就同意我们车间转产吧。”陈汉文今天似乎吃了豹子胆，丝毫不顾忌冯根生的态度。
“是不是因为生产中草药针剂周期长，风险大，你的肩膀扛不住啦？扛不住没关系，你打报告提出来，我换人扛。”冯根生弯腰拣起那叠报表，目光炯炯，盯住陈汉文。
“厂长，你可不要冤枉人！从针剂试验小组到针剂车间，那么多的拦路虎，那么多的耳旁风，我退过吗？转产，我吵吵转产，是为了全车间，为了全中药二厂的利益……”陈汉文放开嗓门，把满肚子的想法来了个竹筒倒豆子——一粒不剩，“你看人家的‘双宝素’车间，干得多红火，比比他们，我真感到脸红——大家都是‘杭中二’的职工，凭什么他们大把大把给厂里挣钞票，我们在这里干赔钱？”
陈汉文说的是实情。由于“双宝素”大受欢迎，不但接连荣获国家质量金质奖章、国家优质产品奖、名优新产品金杯奖、第31届国际蜂产品博览会特别金奖、欧洲商业质量大奖等国家、国际级奖项，而且在市场上也是红火得“一塌糊涂”。逢年过节，到厂里来等“双宝素”的大车、小车排成长队，工人们日夜三班倒生产，还是供不应求。而针剂车间则相对“凄惨”多了：在企业改革前，销售价格并不是由生产厂家决定的，和成本也不一定划等号，千辛万苦背负着风险生产出来的中药针剂，一支才卖五六分钱，比生产成本低了一大块，生产得越多，赔得也越惨。陈汉文越念叨越委屈，他拍着胸脯，“厂长，人人都有两只手，我们针剂车间也不是吃‘素’的。只要你同意转产，我保证……”
“你糊涂。”冯根生脸色铁青，“为什么生产中药针剂？不是为了钞票，是为了需要，社会的需要，群众健康的需要，中药发展的需要。我们做事，不能光考虑经济效益，也要考虑社会效益。我希望，在我担任杭州第二中药厂厂长期间，任何人不要再提起针剂车间下马的话。”
“厂长，我……”陈汉文还要说什么。
冯根生手一挥：“汉文哪，你不用担心效益，现在我用几种赚钱的药品，把你一个车间养起来，有啥了不起？告诉你，别的车间不讲经济效益不行，你的车间不用，关键是保证药品质量。再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生产中药针剂目前亏本，五年后，十年后，还能永远只亏不赚？反正我是看好了中药针剂。”冯根生想想，抓起一支笔，在生产报表台头的空白处批道：生产中药针剂，是一个有关战略的大问题，现在不少搞中药针剂的厂家改行转产，形成了一股下马的风气。我们坚决不改行，不转产，宁可一时亏本，拿别的产品养，也不放弃针剂。这是在搞中药制剂的革命，是在比速度！搞成它，就标志着我们古老的中药可以拿出世界一流的产品，真正走入了现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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