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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苦尽甜来(8)
连载:国药冯
出版社:中国商业出版社 作者:孙春明
在冯根生和杭州第二中药厂领导班子的力主下,针剂车间非但没有转产下马,反而在不久后又一次扩建,生产环境和设施得到进一步的改善提高。值得大书一笔的是,当时看不出什么经济效益的中药针剂,随着人们对中药针剂制品认识的加深和中药针剂自身疗效的显露,随着我国由计划经济逐渐转入市场经济,其价格也几次飙升,最终定位于与价值较为相符的位置,成为占杭州第二中药厂总产值50%以上的一个创利“大户”。以至于有人面对变化多端的药品市场,感叹多亏冯厂长当时坚持,不然哪有这么好的局面,恐怕连吃饭都成问题!当然,这是后话。
古老的中药脱去了古旧的服装,由气喘吁吁的老者幻化为风姿绰约的二八佳人。它在得到国内人士青睐的同时,也开始迈出走向世界的步伐。
威廉·赛克斯顿,一位曾经陪同时任美国副总统布什访华的大记者,慕名来到杭州第二中药厂参观。胶囊生产线、片剂生产线、糖浆生产线、无菌室、白大褂、荧光屏、闪着红灯黄灯绿灯的各类检验仪器……眼前的景物既熟悉又陌生。说熟悉,是在大洋彼岸的西药厂里,多次见过类似的场景;说陌生,这毕竟是在古老的中国,生产的又是最为传统的中药。于是,两只曾经穿梭于世界的大脚,不知不觉间放慢了频率;一对曾经见识过太多新奇事物的蓝眼球中,又一次流露出惊奇。穿高门,入展室,这位著名老记的嘴巴越张越大,在一排排橙黄、淡黄、棕黄色的中药针剂面前,他终于目瞪口呆了:“中药,也能打针?”
“能。”冯根生点点头,脸上的表情稳重踏实。
“草根树皮,抗菌消炎?”威廉·赛克斯顿觉得不可思议。
冯根生微微一笑,顺手拿起一个装着橙黄色药液的安瓿瓶:“这是板兰根注射液,具有很好的抗病毒功效,而且,没有西药通常存在的副作用。我可以当着阁下的面试上一针。”
说着,冯根生挽起衣袖。
“No,No!”威廉·赛克斯顿连连摆手。
冯根生并不着急。他知道,消除偏见的最好手段是事实。
也许是老天爷开眼,故意显一把“灵”,让洋记者口服心服,此后不久,威廉·赛克斯顿赴内蒙古自治区采访时,因水土不服,突然病倒了。拖着上吐下泄、发着高烧、柔弱乏力的身子,他走进自治区首府呼和浩特的一家医院。也许是为了让这位名记者放心,当班医生用西医方式,给他做过全面检查,然后,给他开了两种注射药,一种控制发烧,一种对付感染。面容沉静的医生告诉威廉·赛克斯顿,这两种注射药,都是中药针剂。
威廉·赛克斯顿慌了,结结巴巴地告诉对方,用西药抗菌素岂不更好……
医生仍是一脸沉静,只是把中文换成英语,告诉威廉·赛克斯顿,自己在正规的西医院校学过8年,之后又在医院的不同科室中干过十几年,他所学的知识和诊治过的病例足以让他可以保证,中药针剂是安全的,同时也具有良好的疗效。
威廉·赛克斯顿开始沉默,眼前又浮现出冯根生那自信的面容。中国古代有一句俗语,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中国现代有一段毛主席语录,叫“下定决心,不怕牺牲……”威廉·赛克斯顿咬咬牙,觉得自己有些像中国“革命样板戏”中那个面对生死大义凛然的李玉和。试一把?豁出去了,就试一把!
金色的、闪着奇异荧光的中药液体,缓缓地注入威廉·赛克斯顿毛茸茸的胳膊。尽管后者对治疗毫无信心,12个小时之后,高烧和肠胃症状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威廉·赛克斯顿大呼神奇之后,把对中药新剂型、对杭州第二中药厂和对冯根生的印象写成报道稿,发表在1982年8月10日新加坡的《星洲日报》上。这位“名记”在报道中惊呼,“苦、大、丑、慢”的中药已经改变了面貌,变成了“甜、小、美、快”。
看着老朋友寄来的报纸,冯根生微微一笑。对他来说,中药剂型改革,只是一个开始,下一步怎样走,他的构思已近于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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