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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老九聚义(2)
连载：国药冯
出版社：中国商业出版社 作者：孙春明
没等冯根生把自己的大脑从接待首批外宾的复杂情绪中调整过来，一场铺天盖地的“雪梨膏大战”，便轰轰烈烈地展开了。冯根生只得暂时放下厂区改造，集中全部精力，投入到这场事关本厂经济效益的战斗中。
雪梨膏是季节性很强的产品，也是个费力不讨好的产品。说它季节性很强，是因为雪梨一来就是上万筐，雪梨心属寒性，必须将其去除后方能投料提取。当时“杭中二”没有冷藏贮存能力，只有抢在雪梨腐烂之前把几万公斤雪梨统统挖掉梨心，投入提取锅内熬成膏后才能贮存、分装。说它费力不讨好，是因为不仅取梨心的工作量极大，而且雪梨膏连年生产，连年亏损。按照经济规律，这种产品完全可以停掉，但此时毕竟处在计划经济时代，生产什么品种，是上级机关规定好的，下级企业，怎么有权决定干与不干！再说，凭借杭州第二中药厂眼下的实力，只能生产有限的几种药品，不搞雪梨膏，你还能生产什么？
身处“工业学大庆”的年代，搞什么都讲究“大会战”，“雪梨膏大战”也不例外。从当年留下的资料中，我们仍然可以感受到那种时代感极强的气氛：
党支部作出决议，以冯根生为首的各级干部全部下到生产一线，精心组织现场指挥。
厂区高高搭起一个临时大棚。全厂所有能够投入的人员，都被临时调到这里，昼夜轮班。
场外运输组的同志一马当先，把8.5万公斤的雪梨从车站运到厂区，仅用了12个小时。
厂内运输的任务由5位青年工人承担。他们推起150公斤重的小车，每天要在库房和生产车间之间往返几十趟。一天下来，腰酸背疼，腿都抬不起来。但为了完成任务，仍坚持多装快跑，全部行程竟达500多公里。
榨床工们从刨梨到出渣，每天有数万公斤的雪梨从他们的手下装进挖出，提上提下。8小时之内干不完，就白班连夜班，两人任务一人担。
生产调度机构、材料供应部门、后勤服务人员，全都下到生产第一线，现场调度指挥，现场调配生产材料，现场解决生活难题，做好各项保障，让一线职工舒心顺手。
连厂内的广播喇叭都比往常活跃，从早到晚，哇啦哇啦响个不停，不是播送表扬搞，就是播送挑战书、应战书，稍有空闲，又插上一两段慷慨激昂的“样板戏”鼓舞士气……
经过夜以继日的连续奋战，原定20天的任务，只用了9天就全部完成，工期缩短一半以上。财务科一算账，共创造经济价值2万余元，长期亏损的产品终于转亏为赢。
表彰会、庆功会是必不可少的，人们对冯根生的指挥艺术更称赞有加。和上次一样，一片叫好声中，冯根生仍旧乐不起来，脸色甚至比送走坦桑尼亚贵宾后还要严肃。思来想去，他实在憋不住了，爬起身敲响了支部书记祁兴玉的屋门。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冯根生把心底的话和盘托出：这样挣钱太辛苦，这样挣钱太被动，这样挣钱太傻太缺乏效益。如果说，上次接待坦桑尼亚贵宾，让冯根生深深感受到厂房设备方面的差距；那么，这次雪梨膏大战，又使他对于本厂的药品剂型和产品结构有了更深一层的思索：
虽然胡庆余堂有上百种产品，但在分厂时，一种象样的产品也没分给“杭中二”，杭州第二中药厂不得不守着雪梨膏、驴皮胶这样的产品过日子。这些产品季节性强，原料来源狭窄，投入大，效益低，如果作为企业今后的看家产品，杭州第二中药厂将永无出头之日。杭州第二中药厂要在十年内跻身全国一流行列，必须脱胎换骨，在药品剂型和产品结构上做文章。
在产品剂型上，可以借鉴西药剂型，生产易于服用的中药片剂、冲剂、口服液乃至针剂。在产品结构上，也同样大有开拓的天地。生活水平提高后，人们必然会在自身健康上做更大投入。康体健身，服用保健药品，在西方发达国家已经成为一股潮流。现在国内人民生活水平还不高，但不会永远不高，更不能说没有康体保健的愿望。遍观当今全国的中药企业，多是以治疗药打天下的，我们如果在保健药上下功夫，有丸散，也有新法生产的中成药，很可能会独辟蹊径，收到“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奇效。
冯根生一席话，说得祁兴玉两眼放光。他想了想，道：“老冯，你这可是篇大文章。光靠咱们俩，靠眼下的200名职工，那可做不好。”
冯根生点点头：“对，你我就是浑身是铁，又能打出几颗钉？搞好这件事，也包括搞好厂房建设设备研制，必须有一大批方方面面的专业人才。老祁，你走过的地方多，上上下下都有朋友，今天不让你睡觉，就是想和你一块儿唱唱这首‘人才歌’。”
“人才歌？对，咱唱，放开嗓门唱！”祁兴玉一拍大腿。
当年汉高祖刘邦在功成名就、衣锦还乡时，面对盈耳的颂词，曾经高吟过一首名传千古的《大风歌》：“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返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抒发了一个建大功、立大业者对人才的渴望。悠悠两千年过去，在古城杭州，同样有两个大脑清醒的人物，在庆功会后，涌动起对人才的渴望，吟唱起他们的《大风歌》。
彻夜长明的灯下，两张嘴巴越说越欢，不知不觉间，太阳已在东方的天穹，抹出了几缕艳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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