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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老九聚义(5)
连载：国药冯
出版社：中国商业出版社 作者：孙春明
如果说马心舫是主动找上门来，让冯根生意外拣到的一宝，那么，李学杲调入杭州第二中药厂，则是“杭中二”人走出门去，主动寻找的结果。
李学杲，浙江嵊县人，调入杭州第二中药厂时已年近五旬。此人貌不惊人，举止拘谨，一副厚厚的旧式黄框眼镜，把双眼遮护得暗淡无光；走起路来两脚轻抬轻落，仿佛总是担心惊动了旁人。这副行踪打扮，会让人一下联想起农村教师，巧的是他也真的在嵊县的一所中学里教书度日。
实际上，李学杲内里一点不土，甚至可以说，他的“洋面包”啃得还相当地道：解放前夕，李学杲毕业于上海圣约翰大学英语系，会说一口正宗的“牛津英语”；更为可贵的是，他出身于五代中医世家，把脉施药，也是行家里手。土与洋的巧妙结合，在李学杲身上碰撞出火花亮点。谁都知道，中医中药和西医西药是相距遥遥的两大体系，因为距离远，沟通起来就比较困难，尤其是中医中药特有的一些名词，像配伍、药性、升降沉浮、十五畏十八反……对西方人来说简直就是“天书”。偏偏李学杲就有这样的本事，多拗口的中药词汇，多深奥的中医药理论，都能顺顺溜溜地译成英文，让“洋鬼子”们一看就明白。同样，他也能把西方的医药论著随手拈来，融入中医中药，应用于实践之中。
为了开拓本厂的生产品种，冯根生曾多次组织调查队，深入省内外边远山乡，寻访民间验方草药，李学杲就是调查队员们在一次寻访中发现的。冯根生听到这个消息，喜不自禁：中医中药要大发展，必须走向世界打开国际市场，李学杲这样的人才打着灯笼难找！冯根生和祁兴玉商量后，由祁兴玉四下嵊县，终于把李学杲请进了杭州第二中药厂。
杭州第二中药厂的老职工还记得那天的欢迎场面。几乎等到全车厢的旅客走光，李学杲才揣好厚厚的英语辞典，跟在人群背后，走下嵊县至杭州的火车。镜片后的眼神还是那样凝滞，举步落足还是那样轻轻悄悄，多年压抑的生活早已把他打磨得棱角全无。他一边向出站口走一边寻思，听说到杭州第二中药厂的公共汽车一天只有几趟，若是赶不上，不知要等多久……
“李老师！”出站口前一声招呼，李学杲愣住了——冯根生和祁兴玉，像两截高高的铁塔，一左一右守在出站口旁，正挥着手向自己打招呼。李学杲忙急走两步，发现来迎接的不只冯、祁两位，前前后后围拢着一二十人。
平生第一次，李学杲受到夹道欢迎的待遇。他有些受宠若惊，也有些不知所措。二位“寨主”走上来，紧紧握住他的手；前来欢迎的人群簇拥着他，一步步走到站前广场，走到那辆专为迎接他借来的小轿车前。
坐进小车，李学杲的眼睛有些湿。嘴唇动动，不善言辞的他终未吐出只言片语，只在心里反反复复地叨唠：好好干，应该好好干，必须好好干……之后，他真说到做到，其后杭州第二中药厂推出的“宝儿健”等几种新药里，都浸着他的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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