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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老九聚义(7)
连载：国药冯
出版社：中国商业出版社 作者：孙春明
在投奔“梁山大寨”杭州第二中药厂的技术人员中，任其龙可算是一个特殊的人物。因为在那种知识贬值的年代，知识分子普遍得不到重视，多数心情都比较压抑，所以一旦遇到真诚对待知识的地方，往往一呼百应，有的不请自到，有的一请就到，任其龙不同，他老兄是三请不到。
任其龙不愿到杭州第二中药厂报到，倒不是自高自大或私心作祟，他觉得最大的问题是专业不对口。任其龙学的是土木建筑，毕业后分到国家第七机械工业部，干的也是本行。1976年，他从北京调到杭州，档案在某建筑设计处转了一圈后，有关领导告诉他，杭州第二中药厂需要技术人员，让他去那里报到。任其龙恼了：我一个搞建筑设计的，上中药厂干什么，是扫地还是看大门！后来，他听说这不是领导有意错配，而是那家中药厂的厂长三番五次来此磨出的结果，心里更是火冒三千丈：这个厂长，一定是个惯于错点鸳鸯谱的糊涂虫。真调到此人手下当差，还不得憋死、气死！
至此，只要有人和任其龙提到中药二厂，任其龙的回复就是两个字：“太远！”也不知道是说杭州第二中药厂离市区太远，还是说中药和建筑设计专业离得太远。
任其龙想不到，那个让他很烦的厂长竟能找到他家附近公用电话的号码，给他打来电话。听筒里，那声音热情地告诉他，中药厂未必不需要建筑工程师。工厂正在大发展，你这行正好有展示身手的地方。最后，那个自称姓冯的厂长还劝他不要把门封死，可以抽出功夫，先来中药二厂看看。
任其龙接罢电话，心想听这位冯厂长说话倒像是位讲理之人。既然这样，不妨到那个中药厂跑一趟，工作对不对口，当面提出来，反倒名正言顺。
任其龙见到了冯根生。奇怪的是，冯根生并不和他谈何时报到，简简单单几句寒暄后，便捧出规划蓝图，告诉他，哪里的车间要加层改造，哪块空地要盖检测大楼和中药研究所，供销大楼盖在哪里，宿舍、车库和职工食堂又如何布局……
任其龙目瞪口呆，乖乖，这哪里是印象中小门小户的的中药厂，这整整是一座规模宏伟气势雄浑的中药城！若是这个规划真的变成现实，这里岂止用得着他，他任其龙的平生所学恐怕还不够用！想了想，他问冯根生：“冯厂长，你这规划，真能变成现实吗？在我的印象里，连西药厂也没有这么豪华气派。”
冯根生收住笑容，盯住任其龙：“任工，你不要不高兴，我平时最听不得这种话。为什么西药厂可以高楼大厦，中药厂就该天生落后？我可以负责地告诉你，图上的这些不但要建，而且必须高标准、高质量、高水平，连这几间户外厕所都要修成园林小景。对了，厂里马上要盖一个大型的接待室，吊灯、木门套、沙发、红地毯，规格是保证20年内不落后。怎么样任工，有没有胆量把设计的活计接下来？”
任其龙忘了此行是来找冯根生“拜拜”的，他俯下身子，仔细凝视起那一张张设计图，不时掏出钢笔，在一旁画画算算，指出图上一两处小纰漏。冯根生靠在一旁，望着眼前这位比自己小六七岁的老弟暗笑：伙计，你算是上了“船”啦。
当天下班后，冯根生让任其龙享受了一次“厂长待遇”——把他拉上“三轮卡”，开到一位建筑公司的头头家，商谈修建那间豪华接待室的具体事宜。他这样做，实在是一箭双雕：既是向建筑公司展示人才，增加自己的谈判实力；也是通知任其龙，到此你就算正式上班了。第二天一早，任其龙揣着调转函再上桃源岭，就此成了杭州第二中药厂的一个业务精通的顶梁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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