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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严爱交织（4）
连载：国药冯
出版社：中国商业出版社 作者：孙春明
无巧不成书，改革开始一个月后，一个意外的“迟到事件”，给杭州第二中药厂的严格管理工作出了一道难题。
8月的杭州暑热蒸腾，清晨的西子湖畔已是一片喧嚣，不算宽阔的道路，被匆匆赶去上班的车流人流挤得满坑满谷。忽然，随着“哎呀”一声惊叫，一辆女式自行车翻倒在车流中。骑车的姑娘尴尬地爬起来，脸突然胀得通红——刚刚换上的新裙子被划开一个大口子……她连忙伸手攥住破口，呆呆地站在车流中，不知如何是好。
这位“不幸遇难”的姑娘是杭州第二中药厂二车间的职工，名叫马学勤。她知道厂里改革了，对考勤盯得特别紧，为了确保不迟到，今天特地早出来几分钟，没想到偏偏遇上这等事，立不住，走不脱，活生生让人气煞。
正在马学勤又羞又恼不知所措之际，另一辆自行车“吱——”地一声停在身旁。来人也是杭州第二中药厂的一名女工，名叫王敏华。她虽然和小马不在一个车间，在一个厂里干得久了，却也相互认得。王敏华支住车子，取出随身携带的别针，帮马学勤别住裙子上的破口，随后热情地招呼：“我家离这里不远，来，我带你回去换裙子。”
马学勤连忙摇头：“谢谢你，我还是回自己家去换。裙子已经别住了，我能自己走。你还是快去上班吧。”
王敏华还在犹豫，马学勤只得去推她：“快走吧，不然，你要迟到的。”
见马学勤态度坚决，王敏华只好嘱咐几句，跨上自行车。毕竟耽搁的时间较长，尽管她紧骑快蹬，赶出一身汗，还是迟到3分钟。马学勤因为回家换裙子，迟到1小时50分钟。
马学勤被罚，自然无可争辩。王敏华该不该罚，罚多少，立时在杭州第二中药厂的干部职工中引发了一场争论。
一种意见认为，罚，当然要罚，执行厂规必须一视同仁。假如新的管理条例刚执行一个月就遭破例，今后必然要变成“豆腐厂规”，越来越软弱无力，权威性何在？
另一种意见认为，执行厂规，不能只看结果，不讲原因，人家是为做好事才迟到的。如果处罚，雷锋精神还要不要提倡，见义勇为精神还要不要宣传？
棘手，特殊。官司打到冯根生这里。冯根生宣布，当天下班后，召开全厂中层干部会，让大家对这件事情畅所欲言。
会议室里，两种意见仍是针锋相对。经过一天的酝酿准备，又是出于能说会侃的中层干部之口，两种意见都更有理由，更有依据，更条条是道，因而也更相持不下，更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正确。
一阵雷声掀起一阵骤雨，一阵骤雨迎来一阵雷声。终于，两种对立的意见再也找不出新的论据，雷停雨住了。会议室里变得很安静，几十双眼睛定定地盯住冯根生，看厂长如何拍板。
冯根生清清嗓子，一字一顿地说：“我的意见是，第一，罚，一定要罚！这次改革订出的厂规，是硬碰硬的，任何人也不能违犯。罚款金额也要遵规行事，1分钱不少，即迟到一次扣款10元，同时加扣当月奖金2元，总共12元。”
主张严罚的几位中层领导相互望望，得意地挤挤眼睛。
冯根生用手背轻弹一下桌面，示意人们安静：“第二，在王敏华迟到这件事中，有两件事情纠缠在一起，即违反纪律和学雷锋做好事。我们的处罚是针对违纪而不是学雷锋，因此，在处理时不能混为一谈，我建议，扣款之后，这件事不再作为污点，输入电脑存档。”
主张从轻处理的几位中层干部，紧皱的眉头开始舒展。
冯根生清清喉咙：“这件事说明，我们的改革方案还不完备，还有需要补充的地方。我建议，从今天起，杭州第二中药厂的管理方案中增设精神文明奖，额度一般为每次15元，请职工代表大会讨论批准。”
话说到这里，每个与会者的脸上都绽开了笑容。
脸上绽开笑容的还有全厂职工。人们看到王敏华被毫不留情地扣去12元钱，又被情意绵绵地奖给15元后，都说，厂长这么处理，既坚持原则，又合情合理，我们心服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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