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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胡雪岩与胡庆余堂 作者：赵玉城 很多史料和文学作品记载：胡雪岩是安徽绩溪人。可是胡雪岩在各庙宇、各慈善事业的文字记载中都写着“钱塘弟子胡光墉喜助”的落款。这是为什么 ?原来其中有一段“增修家谱”的传说。 胡雪岩的祖籍是甘肃安定郡。他的曾孙，著名画家胡亚光在上海《半月刊》上曾撰文《安定遗闻》中简要阐述了胡雪岩的发迹。据胡亚光之长女胡筱梅介绍：“听上代说我们祖辈本姓李，在朝中做过大官，因政见不合遭奸臣陷害，险遭灭门，后被迫携带家眷从北方逃至安徽绩溪胡里村安居。” 又据田柏星写的《名人传记》记述：“据当地绩溪中学的徐子超先生介绍，他一直对胡适家谱有研究。绩溪胡姓是个大姓，一共有三个胡，胡适家的胡是‘李改胡'，来源于后唐时期，唐昭宗落难，逃于兵荒马乱，其子被奶妈带走，奶妈丈夫姓胡，为隐姓埋名避兵乱，将李姓改为胡姓，先逃至徽州婺源 (现属江西省)，后从婺源迁至绩溪，胡适在与《胡适口述自传》作者唐德刚讲话时，也承认了自己是唐朝皇帝李姓的后裔，胡适的老家在绩溪县西北向38公里处的上庄镇，他与胡开文，胡雪岩是一个胡。”又据胡筱梅称：“因李改胡原因所以先祖辈曾嘱咐下代子孙不要与李姓通婚。” 胡雪岩自幼家贫，一直未被胡姓宗族看重，也未加入胡氏祠堂，家谱里当然也就没有胡雪岩的名字。在他幼小心灵中对胡里村人相当反感。后来，胡雪岩在杭州发了财，成了赫赫有名的“活财神”。绩溪胡氏族长特地赶到杭州，要他加入胡氏祠堂，并要为他祖上数代增修家谱，条件是胡雪岩赞助白银二千两。胡雪岩一听大为恼火。他平时十分慷慨，各大庙宇、各慈善团体、要他捐助不论多少，从不吝惜。而这次胡氏族长来杭要为他增修家谱一事，他却不愿出一两银子，并说：“我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四海之内皆兄弟也，我不要加入这个胡氏祠堂。”胡氏族长碰了一鼻子灰，无奈地离开了杭州。 大凡一个人在他飞黄腾达之后，往往会回首往事，追根寻踪，怀祖思源。胡雪岩却不是这样，他在杭州发迹之后，再也没有去回想在绩溪的一段穷困日子，因为他对胡里村太没有好感了。人情多势利，那时得到的是歧视、冷遇。现在，胡氏族长特地来杭劝他增修家谱，光宗耀祖，无意中使胡雪岩不得不回想起他苦难的童年以及他浪迹天涯的坎坷经历…… 童年是美好的，也是令人难以忘怀的，但胡雪岩却从不回忆在安徽绩溪胡里村度过的那段苦难童年。 胡里村村民大都姓胡，每年胡姓家族都进行祭祖伙动。这天祠堂里柱香燃烛、杀猪宰羊，热闹非凡。胡雪岩一家不属于这胡族祠堂，所以从不参加祭祖活动。雪岩母子都很自卑，有寄人篱下之感。 胡雪岩在杭州发了财，胡里村传开了。有人怪族长为何不早让胡雪岩家加入祠堂。俗语云：“穷在街头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族长来杭要胡雪岩增修家谱，加入祠堂一事，倒引起了胡雪岩的一段回忆…… 八岁的雪岩因家贫无力读书，只得为地主家放牛。有一天与几个同村孩子在山上玩耍，突然间，有一个年龄较小的孩子不小心跌进了山崖，吓得同伴们都奔逃回家。雪岩不慌不忙，爬下山去，把孩子扶上山，还好山上野草丛生，孩子只稍微受了一点皮伤。雪岩把孩子扶上牛背，驮他回家，孩子的父母十分感激，村里人赞扬小雪岩机灵、勇敢，又有一副好心肠。 一晃五年过去了，雪岩长到十三岁，成了一个头恼活络的放牛郎。在秋天的一个上午，阳光没有夏天那么强烈，习习凉风给人带来几分爽意。雪岩将牛牵到山坞里去吃草，一面拉着牛绳，一面欣赏大自然的景色，路过一个亭子，就进内休息，刚走进亭子，一眼就看见座凳上有个蓝布包袱，他好奇怪，捧在手中感到沉甸甸的，忙解开包袱一看，内有精致的手饰盒，又打开盒盖，哟 !盒里装的全是亮晶晶的珠宝，黄橙橙的金子，白花花的银子。他呆了一阵子，这么多珍贵财宝，我若拿回家，足够我母子俩花上一辈子了，我再也不用放牛，更不愁吃不愁穿了。可是，他仔细一想，我光想自己，那失主丢失了这样贵重的东西，一家子还想活吗?这些本不属我的东西，我不能要。于是，他把饰盒盖好，包袱包好，就坐在亭子里等候失主，他等呀等，从上午等到中午，又从中午等到太阳渐渐偏西，肚子等得咕咕叫还没见失主来寻。正当他打算牵牛回家时，只见一客商模样的人满头大汗，急忙忙跄进亭子，环顾了亭子四周后，双手一拍大腿，口里连声喊“完了，完了”，面色苍白，豆大汗珠直往下淌。当他看到路旁的放牛郎，便急切地问：“童子，你有否见到亭里有一蓝布包袱?”雪岩问他包里装着什么东西，那人一一说了出来，雪岩便把蓝布包袱捧了给他。失主喜出望外。随手取了几锭银子送给雪岩而被拒绝。他被雪岩拾金不昧的高尚品质所感动。失主原来是外地一个客商，他觉得雪岩人品诚实，谈吐伶俐，有心想收他为徒，问他想不想出门学做生意，雪岩说要与家中商量商量。客商说应该应该，他与雪岩说了很多，雪岩都一一记在心里。 雪岩回到家里，把客商与他说的话一一告诉了母亲，母亲十分高兴。既然有人愿意带雪岩去学生意，当然比在家放牛强得多。但毕竟儿子年纪还小，从没出过远门，总有点不放心。而且雪岩从小无钱读书，只在一个好心肠的私塾老先生那里读过两年，好在自己好学，已粗识了一点文字。此去出门前途凶吉如何 ?母亲托人带雪岩去卜了一卦。卜卦先生根据卦象写出了八个大字：“东南大陆，必有财富”。卜卦先生解释道：“你要向绩溪的东南方去，有一个大地方，将来必定发财。”雪岩问：“大陆就是大地方吗?是不是徽州?”因为徽州正是绩溪的南面，又是皖南的大城市。”但是卜卦先生却说：“徽州是南，不是东南，若是东南的地方，最近的只有浙江的金华、兰溪或建德，再远一点便是杭州或宁波了。” 雪岩就将这卜卦的断语去请教私塾老先生，先生根据古书就解释道：“大陆曰阜，土地高大的意思，民殷财阜，阜成兆民，看来你要到有阜的地方才能发财。”雪岩马上想起，客商要 带他到大阜去学生意，这不是个好地方吗，他回即告诉了母亲，母亲心中大喜，说你遇上贵人了。 十三岁的雪岩只身到了大阜找到了这位客商，这位客商姓蒋，在大阜开了一家杂粮行，专门为金华养猪场供应饲料，店里缺少人手，看到雪岩诚实，伶俐，可爱，一心想收他为徒。雪岩在杂粮行干活很勤力，粗细样样都干，人缘又好，深得蒋老板及同事喜欢。 浙江金华是出产火腿的地方，规模较大的火腿行大都有自己的养猪场养猪，其中经常派人到大阜来采购饲料。有一次有个金华火腿行的客商来大阜杂粮行采购饲料，不料病倒在杂粮行，亲人不在身边生活十分不便，头脑机灵手脚勤快的雪岩由于周到地为他照顾饮食和熬煎汤药，这位客商内心很是感激，病好以后想把雪岩带到金华去，问雪岩愿不愿意，雪岩听了心中又起了阵阵波澜…… 金华火腿行的蒋老板年轻时做过衙门师爷，喜爱舞文弄墨，有教书先生风度。在大阜杂粮行卧病期间，得到雪岩热心照顾，对他印象很好，存心带他去金华。那时雪岩的名字不是雪岩而是光墉，蒋老板一问他名字，反复念叨：“光墉，墉字城墙也，光字尚可，墉字太俗。”就说：“看你面相，天庭突出，面色白晰，有如雪复山岩、冷峻奇拔，卓尔不群、必出人头地也。唐人有诗《南秦雪》句云：‘才见岭头云似盖，已惊岩下雪如尘'你就叫胡雪岩吧。蒋老板又说：“我想带你到金华去，你愿意吗 ?”胡雪岩听了，想起在绩溪卜卦一事，不由喜出望外：“金华是个大地方，听说那里有很多人发财，我一定去。”不久，蒋老板再次来大阜办货，就带胡雪岩去金华了。 金华火腿行经常向杭州钱庄申请融资。因此他每天接触的除了溜滑油腻的火腿外，便是钱庄的银票了。从前大富人家可以开设钱庄，可以自己印发钱票，它和当铺里的当票一样，不过不是方形，而是长方形。纸质要比当票好一些，票面用青色或彩色印上钱庄的招牌，钱额多少是由钱庄专门写钱票的人用墨笔写上去的，写好后再盖上几个红印泥的图章，刻有非常精致的花纹。这图章和字迹是不容易伪造的。胡雪岩见了钱票之后，才知道有所谓钱店，钱庄。 胡雪岩从乡下来到大阜以后，就一直在想：“从前以为钱都是由官府造的，民间不能铸造，现知道有钱的人可以自开钱庄，要多少钱就可以开多少钱，这不是比官府更好吗 ?”从这以后，他对钱庄、钱票有了一种莫名的兴奋。满心在想，将来自己也开个钱庄，做一个钱庄老板，就可以无限制地用钱了，这该多好。 金华火腿行与杭州几家钱庄都有往来。杭州钱庄大都放款给金华火腿行做生意，所以经常有人来收帐。胡雪岩一碰到杭州钱庄里收帐的住在行中，就很感兴趣地问长问短，知道了很多钱庄的事情。钱庄里有金库，里面有许许多多白银和鹰洋，不但铜钱是用斗量，连白银和鹰洋也都用斗量。在钱庄做学徒的就是每天坐在那里数银锭、包银元、串铜钱。他很羡慕钱庄里的学徒，总掂量着自己今后有没有这个福份。 雪岩在大阜杂粮行当学徒时，除了勤快干活外，就是一心学算盘，三个手指练得飞快。不但算盘熟练，而且还善于心算，客商在结帐时他能很快用心算报帐，人们感到惊讶。雪岩十分羡慕钱庄这门行业。他听说钱庄里把银子放出去，以后再收回来，能挣不少利息，这不是以钱赚钱么 ? 这么好的行业，今后一定能发财，如能在钱庄里当学徒，不是更好 ? 这样一想，每遇到杭州钱庄的客商来收帐的留宿时，他自然特别殷勤招待。有一个客商看他勤快，算盘精通，心里就很中意他，正巧杭州钱庄老板又嘱咐他介绍学徒，因为钱庄学徒除了聪明，能干之外，更重要的是为人老实，对钱财没有贪心，办事一丝不苟才行。这个客商问到胡雪岩人品时，火腿行老板讲了胡雪岩童年在绩溪拾金不昧的故事，客商大为动心，既然这孩子有此人品，正是钱庄需要的学徒。原来金华火腿行与杭州钱庄是合资的，两人一说好，就决定把胡雪岩带到杭州去，胡雪岩听到这一消息，兴奋得接连两天睡不着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