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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胡雪岩与胡庆余堂 作者:赵玉城
胡雪岩有了阜康钱庄这一财源之地,靠着王有龄这位官场兄弟,生意做得红红火火。在他手下,聚集着一批能人干才,其中不乏助他一臂之力的红粉知己,商海奇才。胡雪岩在紧张之余,从众多的红装素抹女人身上,品味着成功的喜悦和情欲的满足。从而再次谋划下一个商战出击点。 宁波自开埠以来,市面日渐繁荣。胡雪岩看到这一商机,已在宁波开起了阜康分号——通泉钱庄,接着还要开几间当铺。 这天,胡雪岩、尤五、古应春三人一行来到宁波。通泉钱庄挡手王敬之偕夫人兰珍在甬江楼设宴为三人接风。开始,大家兴致勃勃地谈了开当铺的话题。 古应春说:“小爷叔,现在外地逃难到宁波来的人员很多,开当铺倒是个时机。” 古应春在上海租界一家洋行工作,是胡雪岩生意场上的一个帮手。 尤五接着说:“小爷叔在杭州开起了第一家公济当,帮我漕帮兄弟解决了不少困难。” 尤五的师父魏老头子与胡雪岩交往甚密,尤五的妹子七姑奶奶又是古应春的夫人。他们觉得胡雪岩对朋友重情义,事情做得漂亮,都愿意为他效劳。加之有魏老头子一层关系,他们都尊称胡雪岩为“小爷叔”。 胡雪岩说:“钱庄是有钱人的当铺,当铺是穷人的钱庄。”他又接着说:“我开当铺是为了穷人,不想赚钱。因为穷人有急用才跑当铺。” 王敬之说:“话是这么说,天下哪有不赚的当铺,胡老板把开当铺作为一种善事,那另作别论。” “小爷叔‘徽州朋友'很多, (‘徽州朋友'指徽州朝奉),找一个当铺总管既要有本事,还要讲良心。”古应春说。 “对,应春,你说得对。”胡雪岩连连点头。 酒过三巡,胡雪岩发现王敬之面色稍带愁容,即忙问道:“王总管,钱庄头寸短缺否 ?” “胡老板,你来得正好,钱庄近日出现了一些麻烦。上门提现银突然增多,库银十分紧缺。” 钱庄靠的声誉,一旦出现声誉危机,随时会发生挤兑,这最使人担心的。王敬之接着说:“有人传出风声说浙江海运局放在阜康钱庄的库银一百万两,朝廷急需挪借,以充水师。” “杭州的事情怎会在宁波掀起风浪,内中必有蹊跷。”胡雪岩说,王敬之想想也是。 胡雪岩要古应春持了浙江海运局的公函到宁波藩台汇划库银二十万两,以济眉急,风浪很快平息。胡雪岩又派人去细细打听,风声从何而来。原来是信丰典当的老板黄胖子所为。 黄胖子在宁波拥有两间典当。见胡雪岩开设通泉钱庄十分妒恨。为了想控制宁波金融,也曾打算开起钱庄,与胡雪岩争夺市场,不料让胡雪岩先走了一步,现趁胡雪岩在甬尚未站稳脚跟,来一个先发制人,以迅雷不及之势,摧垮胡雪岩在甬势力。俗话说:“强龙难斗地头蛇”。胡雪岩认为:“此事不要小觑。”接着他问:“典当是谁在掌管 ?” “黄胖子全靠一个女人。”王敬之说。 “有这奇事,这女人是何等样人 ?”胡雪岩问。王敬之介绍:这女人叫陈婉如,父亲陈珏是徽州富商,开过几间典当,战乱之后逃难到宁波,与黄胖子合伙一起开了两间典当,后来陈珏病死,陈婉如被债所逼做了黄胖子的小妾,两间典当又为黄胖子所占。兰珍与陈婉如在闺阁之中打打牌,有过相交,两人倒也投缘,陈婉如常与兰珍倾诉自己的不幸遭遇。 兰珍插话:“陈婉如受家庭薰陶,已成一个识宝行家,不论哪个朝代的名画古玩,玉器珠宝,一经她手,真伪不二。” “倒是一个难得的奇才。”胡雪岩赞叹不已。 “可惜是一个女的。不然,小爷叔可以重金聘她。”古应春说。 “我倒要去领教一下。”胡雪岩说。 次日,胡雪岩带上两件典物,走进信丰典当,老朝奉一见有人送上两件翡翠珍品作典,赶忙请入内就座奉茶。 “本号欢迎大先生光顾,不知要典多少银子 ?”老朝奉殷勤地说。 胡雪岩拿了一真一假两件物品,要考考这间典当的本事,轻描淡写地说:“在下急用,小的当 100两,大的当1000两。”老朝奉摇了摇头说:“总共也只值100两银子。”一时委决不下,两人正在争执,后堂有一女人款款而至。胡雪岩顿觉眼睛一亮,只见这女人颊似桃花,眼如秋波,透出一股聪明和自信。她细看典物淡淡地说:“先生差矣!这小的值1000两,这大的么,权当玩物拿回去吧。” 胡雪岩暗暗佩服,真好眼力。料定她就是陈婉如,目光盯着看,真是一个才貌双全的女人,有心想收于自己门下,可惜已为黄胖子所占,不免惘然。 陈婉如瞟了胡雪岩一眼说:“先生踌躇不决,不知有何难处 ?”这时胡雪岩才回过神来,感到举止有些失态,急忙解释。“在下姓胡,刚从杭州来,因缺许银两,故而出典,无意多少。” 陈婉如见此人年轻倜傥,风流潇洒,出言彬彬有礼,必是富家出身,一听满口乡音,难道是杭州的胡雪岩 ?又见他盯着自己,遂报以一笑,闪进内堂。 胡雪岩把今日艳遇告诉了王敬之。王敬之与夫人兰珍商量,决定以兰珍名义相邀陈婉如来家作客,从中斡旋与胡雪岩见一面。 席间,经兰珍介绍,陈婉如一阵惊异,典物之人果然是杭州的胡雪岩。 “夫人慧眼识宝,胡某十分佩服,请原谅胡某不敬之处。”胡雪岩颇觉歉意。 “婉如,今日相邀,一来叙叙我们姐妹之情,二来胡老板来宁波开设典当,要请你帮助指点。”兰珍说。 “胡老板慕才若渴,如能得到夫人帮助,胡老板一定重金酬谢。”王敬之说。 “王总管,不要说这话,我和兰珍亲如姐妹,胡老板有何吩咐,我理应尽力。”陈婉如说。 王敬之称酒醉先行告退,兰珍也借口厨房有事离席而去。 “夫人,今日又见面了,这是不是缘份 ?” “胡老板,承你看得起我,我很感激,我丈夫做了对不起你的事,请原谅。” “过去的事情已过去了,看在你的份上,我不介意。” “胡老板,你宽宏大量,难怪他们都愿意交你这个朋友。” “那你呢 ?” “我……我不配” “于公于私,都配的,我真需要你。” 陈婉如的心跳得很厉害,面上泛起一阵红晕。胡雪岩从怀里摸出一只打簧金表,陈婉如一瞥,只见那表面象牙瓷面,嵌着罗马数字,表壳金光灿灿,十分夺目。他把表捧到陈婉如面前说:“小小礼物,不甚敬意,望夫人勿却才是。”陈婉如懂得此表的珍贵,立即站了起来说:“此表乃稀罕之物,我怎能收得 ?”说着用手推去,恰好被胡雪岩的双手握住。情急之下,透出胡雪岩的一片诚意,芳心为之感动。 回家以后,陈婉如常常摸出金表观看,只听见:“滴,哒,滴,哒”的美妙走声,在她感觉上,这是一颗真诚的心在跳动。 黄胖子算计陷害胡雪岩,以利自己取而代之。陈婉如每次劝阻不但不听,反遭漫骂毒打,婉如终日郁郁寡欢,对丈夫把自己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视作玩物的粗暴行为极其厌恶,自遇上胡雪岩之后常叹自己命薄,私下暗暗流泪。 黄胖子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他在宁波商界制造谣言,说外商不买胡雪岩的蚕丝,阜康钱庄资金周转不灵,迟早会发生挤兑。消息传到胡雪岩耳中不觉付之一笑。因为王有龄支持胡雪岩收购蚕丝,已成立了浙江蚕丝总商会,与外商贸易十分正常,谣言不攻自破。 尤五在宁波遇见漕帮兄弟,打听到一个惊人的秘密:黄胖子本来也是沙船帮的人,原名应天龙,后来落草为盗,因抢劫商船有过两条人命,在宁波隐名改姓后来暴富。陈婉如的父亲从安徽逃难到宁波,为了生计与黄胖子合伙开设了两间典当,也被他黑心占有。尤五征得胡雪岩同意,向宁波官府告了密,并举出人证物证,黄胖子终于啷铛入狱。宁波官府同时明断了黄胖子霸占陈珏家产案,发还陈婉如的两间典当。 当胡雪岩再次赶到宁波时,兰珍告诉他又一个意外消息,黄胖子在狱中脾气烦燥,心火上攻,一头摔在地上,一命呜呼。胡雪岩得知后叫兰珍送去 1000两银票,以示慰问。兰珍回来说,陈婉如连声道谢胡老板。胡雪岩说,这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并出资盘下两间典当,仍请陈婉如担任总管。 自此以后,两人来往密切,胡雪岩决心要兰珍去说媒,不料遭到拒绝。陈婉如说:“小女子命薄,今世不想再当小妾了。又听说胡门上下家规甚严,讨进门去,日子肯定不好过。”胡雪岩拍手称好:“正合我意,正合我意。” 古应春的夫人七姑奶奶人缘极好,她与胡家上下都很说得来。她与罗四姐说:“小爷叔为了创业,要陈婉如帮他筹开几间典当,陈婉如知道胡太太贤惠,你罗四姐又很通情达理,等以后干出成就来,再来拜见胡老太太、胡太太和你罗四姐。”罗四姐说:“是不是雪岩要你来说的 ?”七姑奶奶说:“小爷叔回杭以后,一定会和你商量。” 胡雪岩回到杭州,向罗四姐说了此事,还说:“别人都说你有帮夫运,陈婉如会帮我创事业,现在要看你的了。” 胡太太、罗四姐都没有为胡雪岩生个儿子,内心都有歉意,他们并不阻挠胡雪岩讨小。尤其是胡老太太,日夜念经拜佛,期盼早日抱个孙子,为胡家传接香火。胡雪岩说:“进门是迟早的事,现在我要她帮我把几间典当撑起来。”罗四姐默然了。 陈婉如不负众望,果然帮助胡雪岩创下了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