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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胡雪岩与胡庆余堂 作者：赵玉城
清末名人李慈铭写有《越缦堂日记》曾记曰：“光墉者，东南大侠，与西洋诸夷交。国家所借夷银曰洋款，其息甚重，皆光墉主之。左湘阴西征，军饷皆倚光墉以办，凡江浙诸行省有大役大赈，事非属光墉若非克举者，官至江西侯补道，衔至布政使，阶至头品顶带，服至黄马褂，累赏御出。营大宅于杭州城中，连垣数坊，皆规禁御，参西法而为之。” 这营“大宅于杭州城中”，即元宝街之芝园。因门前砖砌为元宝型，遂以名街。当年迷信者流，谓其元宝作外向状，故卒败其业，若易向而对内，则不可替，这是传说。但这占地十亩豪华非凡，整个园宅略成方形，却缺去一角，颇使胡雪岩遗憾。传说有一故事：园宅西北角，有一剃发店。店主为一老妪，生一子继承父业，手艺甚精，生意兴隆。一日，胡雪岩乘坐一顶录呢大轿经过，恰逢店内倒出一盆脏水，泼得抬轿人满身皆是，胡雪岩息事宁人，未予以计较，轿夫却十分恼怒。回馆一阵大骂，要挟店主搬迁滚蛋。轿夫乘机上告胡雪岩，若大公馆门旁留下如此小屋，甚不相称。胡雪岩亦多次唤家人愿以重金换屋，奈店主个性倔强，愣是不搬。家人进言要胡雪岩联络官府、强行折屋。甚至有人说，纵火烧店。胡雪岩劝说家人不能妄动，更不能强人所难。后有人赞曰：“胡大先生有财有势却不专横。”由于胡宅急于重修，才留有一角。 三年后建厂造铺，杭州胡庆余堂象一只仙鹤栖落于吴山脚下。大井巷内，蹊跷得很，方正恢宏的店铺也整整少去一角。有说胡雪岩为保持大井巷的繁华，不占太多门面。以鹤颈长廊式吸引顾客。别有洞天展现药铺风格。也有说在他事业顶峰时在一次佛法忏语中领悟了人生，化解了他的五蕴烦恼。 有一年香市，胡雪岩兴趣盎然，登上了杭城城隍山。路边香客如流，人潮涌动。胡雪岩想着自己事业如日中天，要亲自操办的事一件接着一件。好在各地档手精明业务，忠于职守。今日乘闲带了一名跟差，来到了城隍庙，门口算命看相摊一字排开，张铁嘴，李半仙个个招呼不迭。胡雪岩看了微微点头一笑，想自己一生曾三次算命：少年贫穷，为生计出门卜卦，以求凶吉。卜卦先生指点迷津：“东南大陆，必有财富”，出徽州，转金华，被人带到杭州，进了阜康钱庄，应了“阜”字之缘。学徒五年，满师三载，钱庄老板拿了他的八字给己算命，对自己“命中财库”大为惊异。从此，步步晋升，刻意观察，二十七岁，时来运转，钱庄老板临终前突然馈赠钱庄托咐自己，应验了“奇缘得财”之预言，有了勤奋、诚实和见识才有今天的阜康钱庄，才有这市面上的这些朋友。今日恪遵母命要开胡庆余堂药店，元宝街的芝园早已完工，不如进庙再试一签，以求平安，说着一步跨进庙堂之内，叫跟差送上二锭银子给主持和尚。 “善哉 !善哉!施主为甚求签?”主持和尚问。 “胡某为开药店，营私宅求佛祖指点。” “药店是广结善缘，营宅乃人生归宿，阿弥陀佛，善哉 !善哉!” 胡雪岩上前一步，弯腰一拜，从竹筒中摇出二签。 一笺为：荣华富足——必有所缺。 博施善人——功德一角。 另一笺为：园缘一生——难求方正。 福祸所倚——因果自身。 胡雪岩拆阅二笺，读之数遍，虽然通俗，却也达理。上签佛家教诲，劝人为善，算为中中签，而下签却隐含旦危，不禁眉头紧锁，沉思良久，想自己一代巨商，财源广通，不遗余力诚信待人，不谋急功之近利，因图时局之太平，以急公好义之性情唯使自己在这国难多灾之时竭尽全力。帮左帅创办船局，以求国人自强。为支左筹借粮款，置枪械以抗外敌，肝胆相照，得朝廷赏赐殊荣，现今富足荣华，无所可缺。要说所缺，缺的倒是时间，人生苦短，行色匆匆，安徽绩溪乡下出外已近三十七个年头。踏上江湖，断无退却之理。南北的钱庄分号，洋商的蚕丝之争还炙手可热，都为了一个更好的场面和结果。但连年战乱，百废待兴，而朝廷上下互相倾轧，乞求洋人。不能同心。正如签上所言“园缘一生，难求方正”，自己是个不服输，不怕输的人，不会了却尘缘，总会有办法的。如何化解呢 ?遂对主持和尚道：“请师父指点箴言，胡某真心聆听。 主持和尚道：“施主面带佛法悟性，忍人所不能忍，行人所不能行，有园融、园通、园满之相，成人之美，代人之劳品德。阿弥陀佛，善哉 !善哉!”接着道：“园融者，万事无不可遂，人心无不可得，施主财缘，人缘，情缘具备，何求一时方正?看人间冠盖如云，煌煌赫赫，皆为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求功德圆满，要三业清净，修语、修意、修正身，才真正造化也!” 胡雪岩若有所悟，频频点头：“谢师父施教，谢师父施教 !” “姑妄言之，姑妄听之 !” 胡雪岩拿着两签箴言，终于领悟了“缺角正身”的佛家授意：太圆满不是好事，要留些遗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