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企业文化 > 企业故事 > 胡雪岩与胡庆余堂 > 正文 |
连载:胡雪岩与胡庆余堂 作者:赵玉城
光绪八年 (1882)三月,正当胡雪岩为母做六九寿辰的时候,忽有消息传来,李鸿章之母病故汉口。李上奏的“驰报丁忧折”被朝廷批准,待穿孝百日之后驻扎天津署办通商事务大臣。 左宗棠奉命巡察上海,上海本是李鸿章的势力范围,也是胡雪岩与洋商打交道的重要商埠。 左宗棠来上海,对胡雪岩而言是一个极佳的机会,让那些举棋不定的人们把“宝”押在左宗棠身上,让那些跟左宗棠的人更有信心。 其实,左李之争对胡雪岩而言,并不是所企望的,他总希望有一个能顺利的通商环境。他与左宗棠相交一方面有多年的情份在里面,一方面亦是在商言商的需要。可是,事实上在左李之争的环境里,要不涉及两派的纠葛是根本行不通的。 胡雪岩与古应春商量,左宗棠巡察上海,一定要在排场上压倒李鸿章,否则,李鸿章门下的一些亲信会更加震慑不住。 古应春出了一个主意:请洋人造声势,迎接左宗棠到沪。挽请上海各国海军军舰上挂起大清黄龙旗,在吴淞口鸣炮十三响。在左宗堂车队经过租界时,由巡捕房承前开路,一路上护送左宗棠天后宫行辕。此次行动为左宗棠做足了面子。 接下来左宗棠要视察江南制造局,这是李鸿章在上海一个最大的据点。其中当事人李勉林利用权力捞过不少油水,他害怕这次会整到自己头上来。胡雪岩却考虑到事情的后果,建议左宗棠不能操之过急,不如一概安抚褒扬一番。因为他担心左宗棠由此树敌过多,如果左宗棠吃亏了,自己当然也跟着倒霉。 依照左宗棠的个性,到江南制造局必定要大刀阔斧地整治一番,听了胡雪岩的建议,只得暂时咽下这口气。 李鸿章亲信江南制造局的李勉林开始一阵子紧张,一看左宗棠低调处理上海各项事务,而且看到胡雪岩姿态很高,把一笔可以赚钱的军火生意让给李勉林去做。他们都感到胡雪岩这个人十分了不起,难怪左宗棠如此器重,左的成功是绝对缺少不了胡雪岩的,反过来看却也成为他们的一个心腹之患。 左宗棠收复新疆,朝廷晋封他为二等恪靖候,官爵已高于李鸿章之上,李鸿章十分妒忌。在外交事务中,左宗棠又常常与他唱反调,在兴办水师方面,左宗棠在福建创办船局,两人竞争共办同一件事,权不能独占,事不能由心。胡雪岩在上海与洋商交道打得火热,借洋债、买武器,帮助左宗棠西征。现在又得知左宗棠巡察上海,胡雪岩又为他安排了震惊全上海的欢迎场面……这种种一切,说明胡雪岩简直是左宗棠身边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李鸿章不仅是忌恨,真是太恼火了。经过深思熟虑,李鸿章亲自拟了一个秘密电报给上海道邵小村,要邵不惜一切代价挤垮胡雪岩。而且还暗示已经另找人在京城活动了。 邵小村把这份秘密电报传给了盛宣怀,丁日昌,李勉林等人,他们共同策划着一个阴谋——排左必先除胡。 邵小村说:“我知道胡雪岩向汇丰银行所借的 400万两银子快到期了,在这件事上倒可以挤他一挤。 盛宣怀说:“我从内部电报中获息,胡雪岩的大批蚕丝已卖不出去,他钱庄里的银根非常紧张。” 丁日昌说:“胡雪岩向汇丰借款的息银是 1分,而他向朝廷申报的息银是1分2厘5。胡雪岩谎报利息,大发国难财,理应治罪。” 连上海海关总税务司赫德也一起出鬼点子,他要邵小村拖延应介缴的“协饷”,使胡雪岩到期的洋债更加难以偿还。 原来英商汇丰银行给官方的借款 400万两本应要经过总理衙门办理。而左宗棠生怕朝廷有人阻挠,西征军饷已催得很急,便近乎独断独行地认为:“各省应介协饷未来数年尚多,这笔400万两借款的本银可以归上海转运局经手交还。”这样,实际上把风险全部压在胡雪岩身上。 邵小村是负责上海海关税收的,经济上有一定实力,按理应该及时将“协饷”介缴,可为了挤垮胡雪岩,他故意不缴,还别有用心地造谣说:“胡雪岩的蚕丝已卖不出去,他与洋人斗已经落了个下风。”还煽动地说:“胡雪岩经手的洋债到期已无法偿还,他的钱庄经营已摇摇欲坠了。” 果然,谣言四起,上海阜康钱庄首先出现了挤兑风潮,很快传遍了各国各地,胡雪岩的厄运降临了。 宁波通裕、通泉两家钱庄均是胡雪岩的阜康分号。浙江藩台德馨愿意帮助胡雪岩,准备由官府代垫出银子 20万两,维持这两家钱庄不倒闭。胡雪岩却辜负德馨的好意,不愿意连累他,情愿放弃这两家钱庄而保存杭州阜康钱庄的实力,目的是想收缩战线。在他的经济面临崩溃之际,他的基本想法是力求图存,而不是再求发展,尽可能地去保持一个败而不倒的基础,但残酷的现实并没有如胡雪岩想象中那么简单。 胡雪岩遭受破产清理债务之际,他并不匿报账册和转移财产,而是把全部账册缴出,听从朝廷处理。他家中收藏的首饰细软即使破产以后仍可维持相当阔绰的生活,可他仍为着别人着想。他并不害怕官府查抄,因为公款有典当作抵押,可以慢慢偿还,私人存款不知打几折,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一想到这里,肩膀上就千斤重担,压得喘不过气来。” 胡雪岩能够在自己彻底输光的时候,如此洒脱地为别人着想,作为一个旧社会的商人,实在是难能可贵了。 胡雪岩能在各地钱庄纷纷倒闭,查抄之风四起之际有条不紊地处理问题,体现了他的豁达大度,处世不惊的气度。他认为心理上不能输,要眼光放远,把事情看开。他曾经对别人说:“我是一双空手起来的,到头来仍是一双空手,不输啥,只要我不死,你看我照样一双空手再翻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