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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胡雪岩与胡庆余堂 作者：赵玉城
胡雪岩破产以后，自知大局已不可收拾，与妻商议，对妾姬、家人的后路作了细心的考虑和安排。 一日晚间，他在元宝街芝园内设盛筵宴请妻妾家人。夫妻俩上座，妾姬家人二十余人分坐左右。席间，丝竹之声，扣人心弦，如诉如泣，令人肠断。胡雪岩痛心若绞、强作镇定，高举酒杯，对妻妾开杯畅饮。他说：“天下无不散之筵席，雪岩不才，遭此厄运，一生事业已付东流。汝等随我已久，今不忍见再为我牵累，今晚干完这杯告别酒，于后而别，以壮行色，今各自回房，收拾可带财物细软，另发川旅银两五百，各奔前程，去安度余年……”说毕连饮三杯，低头无语。众多妾姬，闻听此言，知胡雪岩气数已尽，回天乏力，于是悲泣一阵后各自星散。有三人在席泣不成声。除胡太太，罗四姐外，小妾章氏跪于胡雪岩面前说：“妾侍候大先生多年，已享过荣华富贵，今遭劫难，妾不忍离去，愿终身相随，生死与共。” 章氏原也是大家闺秀出身，知书达礼，聪慧过人，熟稔官场、深知民间，为胡雪岩事业之一大帮手。今听了她暖人心间的言语令胡雪岩更为心酸。接着章氏又说：“奴家房内藏有阜康钱庄存摺一〖 SX(B-*5〗〖HT7，5〗氏巾〖SX)〗、内有私蓄十万银子、另外尚有钻镯一对、金银手饰若干，变卖后也值数金，可作全家生计。” 俗语说：“疾风知劲草、患难见真情”。胡雪岩妻妾成群，繁华似锦，今日败落，人去楼空。难得章氏一片真心，令人肃敬。 胡雪岩说：“阜康钱庄已被查封，爱妾之存摺也无法兑现了。” 章氏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大先生只要人在，不怕没有翻身之日。” 1885年12月17日《申报》载有一则新闻，题曰《烈姬》。文中云：“杭垣胡君雪岩，晚年奉母家居，深居简出，颇有韩艹斩王口不谈兵之概。前日忽染沉疴、寿终正寝，胡君素多内宠，昔乎尽皆遣散，所存者二、三人而已。胡君既殁，有某姬，痛不欲生，誓以身殉，众人力劝，始忍泪进餐。自胡君入殓即回房紧闭至晚未启。家人各自忙乱，亦无人问及至黄昏后，一仆妇推门而入，见姬悬梁高挂，大惊，急唤众奔集，解去其绳，抚之体已冰且僵矣。家人见其节烈，无不惊悲赞叹。奚奉太夫人命，一切棺衾从丰承殓，即柩胡君之侧矣。他日一同出殡，一遂其同穴之盟云……。胡君生平蓄姬妾不下百余至，仲其鼻息，沾其余唾，以成富家翁，作巨腹贾者，更不知几何。今于途穷日落之际，他皆视若泛交，只得一宠姬相从地下，魂而知当不尽炎凉之感矣。” 光绪九年 (1883)，胡雪岩曾花巨资在留下黄泥坞买山地200余亩，建造颇有气派的胡庆余堂坟庄。附近还建有石亭子，石牌坊。坟庄有木结构房屋上下七间，平时由姚姓坟亲看管，逢清明冬至上坟，坟庄可摆席和供休息。黄泥坞对面的荆山岭为其父胡鹿泉、母金氏安葬墓地，墓道两旁设置华表。当时，没有一定的官衔权势，墓前是不能设置华表的。 “华表”原来是古代用以表示王者纳谏或指路的木柱。《淮南子·主术训》中说：“尧置敬谏之鼓，舜立诽谤之木。”“谤木”就是华表的前身。古代贤明君王为了让人发表意见，特设置谤木于交通要道和街口，谁有意见就将意见刻于木上 (那时还没有纸笔)。因为立于街口要道，所以除了有“意见箱”的作用外，还有路标的功能。 秦始皇统一中国以后，实行专制统治，废弃了“谤木”。到了汉代，又恢复此制，称为“桓木”。随着时代的前进，此物后来演变成路标和置于宫殿、皇陵、城垣前的装饰品——华表。 胡雪岩生前曾嘱咐家人，将华表卖脱，以备做坟不敷之用。后来，家人并没有遵照胡嘱，把早已做好的华表仍然设置在中村鹭鹚岭胡雪岩夫妇墓前，让其死后依然享有皇帝诰封“荣禄大夫和一品夫人”的荣耀。 光绪六年 (1880)胡雪岩曾在龙井戚家岭为其祖父胡国梁、祖母周氏建造了同样的墓地。 胡雪岩弥留之际，再次嘱咐家人：丧事从简，切忌张扬。坟墓不要葬于龙井和留下，而葬于离杭城较远的偏僻泗乡。更不要用值钱之物陪葬，只要用纸衣纸褥入殓即可。死后三日有一头带铁帽之汉子在门外逗留，你们要热情请他进屋，剪下我穿的纸衣纸褥一角，交于他藏在怀内带走。家人不明其意，事后遵嘱。 一日，风雨交加，家人启门探视，果然见门外有一头顶铁锅之汉子在门楼下面躲雨，家人请他进屋并酒肉款待，然后剪下穿在胡雪岩身上所有衣褥一角交其带走。 胡雪岩安葬后，被人称作“活财神”之墓颇惹盗坟者觊觎。盗坟中有一头儿，他出示胡雪岩入殓时纸衣碎角，告知盗坟者实情，无一人再有兴趣去盗胡雪岩墓了。这名头儿据说即是头戴铁锅之汉子也。 自胡雪岩去世之后，胡宅显得十分冷落。众多仆婢作鸟兽散，剩下的几名忠于主人的帐房、家奴为待候东家，共同过着悲凉、寂寞的生活。 胡老太太金氏虔诚念佛，平日总怪儿子胡雪岩代左宗棠购买枪炮、涂杀生灵，作了很多孽，今日儿子遭此厄运，冥冥之中得此报应乃天意。同时，看到儿子临终时愧恨交加，死不瞑目之惨状，入殓之日，又逢章氏小妾上吊身亡的情景，老人受此双重打击真是痛不欲生。诺大的胡宅花园，一时笼罩的阴森、恐怖的气氛中。胡老太太便请来了灵隐寺一批和尚，在宅内做起佛事，为超度各冤魂，保护全宅平安热闹了一阵子。尽管如此胡宅还经常闹鬼。每逢月黑深夜，有人看见有一身穿白衣衫、满脸白胡子老人，经常出没于后园各处。吓得人们晚上不敢出屋。因为胡宅芝园有多处人工岩洞和地窖。传说这穿白长衫、满脸白胡的老人是“窖神”。 民间流传：山上有山神，灶前有灶神，地窖岩洞当然也有窖神。可是，胡雪岩在世时园内从未出现过窖神，窖神的频频出现，引起了全宅人员的注意和惊奇。有人猜测可能是胡雪岩生前，曾有大量金银财宝秘密埋在后园地下，于是各家各户当夜深人静之际，动手在各处偷挖地窖，希望能挖得这笔意外的财富。开始芝园内部墙角内，假山下多处被挖，后来胡宅外面轿班轿夫以及佣人所居的一排排小屋也有人偷挖，究竟有多少金银财宝被挖到，任何人都不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