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企业文化 > 企业故事 > 胡雪岩与胡庆余堂 > 正文 |
连载:胡雪岩与胡庆余堂 作者:赵玉城 王有龄怀着感激之心告别了胡雪岩动身北上“投供”。一路花了不少银子,打通了某些关节,幸运地送上手札拜见了京官何桂清。王有龄十分疑惑,这何桂清是否是福州王家门子老何的儿子何桂清,相见之下王有龄分外惊喜,想不到少年时的同窗今日已荣任朝廷二品大员,江苏布政使。何桂清不忘旧情,表示竭力向新任浙江抚台黄宗汉举荐。黄宗汉是丁未同科进士,与何桂清交情不薄。他与王有龄说:“你拿我的书信回杭去见黄宗汉,他必看在我的面上,保荐你一个实缺。”并赠银 5000两,一种少年主仆,同窗数年的纯朴感情居然在眼前重现。何桂清的热情款待,令王有龄诚惶诚恐,何桂清今日毕竟是朝廷命官,按朝廷体制,王有龄恭恭敬敬说:“何大人,感谢栽培之恩。” 王有龄携带何桂清的书信赶回杭州,急忙告诉胡雪岩,胡雪岩真为他高兴。归还商借 500两银子不在话下,并邀请胡雪岩一家到他新府上会宴,还送了胡雪岩母亲,妻子好多贵重礼品。 第二天,王有龄早早起身,到抚台衙门呈递信札,门子见他衣着平常,拦住挡驾道:“抚台大人公事,哪有时间接见你等闲杂人员。”王有龄摸二两银子递到门子手中,陪笑脸道:“一点小意思,劳老哥通报黄大人,就说江苏布政使何大人的密札呈上。” 门子立刻换了脸色,进内通报,片刻就出来传话:“黄大人在厅堂见客”,见了黄宗汉王有龄不免产生几分敬畏。 “小的见黄大人,请大人的安。” 黄宗汉接过信札,知道王有龄与何桂清有同窗之谊,所以十分礼遇。黄宗汉看过信札,叫王有龄入座。王有龄战战兢兢,不敢全座。仆人端上茶,品着香茗,黄抚台问了几问家常话,诸如祖籍何处,令尊可好 ?旅途通畅否?唯不提补缺之事。王有龄心里着急,以为何桂清忘了信中写明,几次想问却又不敢开口。只见黄宗汉轻描淡写地说道:“王先生高才,本院应慢慢斟酌,不至屈了才学,且回家等候回音”言讫,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官场规矩,当主人端起茶碗,表示辞客,王有龄不便久坐,慌忙起身作揖:“多蒙大人提携,小的感恩不尽。” 王有龄回来与胡雪岩一商量。胡雪岩说:“火到猪头烂,钱到公事办”。胡雪岩经过数年商场磨练,机敏果断,洞察人间利欲。王有龄虽有报效朝廷之抱负,却有些迂腐,遇事优柔寡断,患得患失。 胡雪岩说:“浙省官场,以抚台黄大人,藩台麟大人,臬台陆大人最为要紧,此三人都首肯赞同,有龄兄才能夙愿以偿,无人再会作梗。”经一提醒,王有龄如梦初醒,才知打点不周,尚欠火候。于是将何桂清赠银分成三份,每份一千两足银,包了红纸,分头致送三家大人。 不过三日,便有公差到王有龄家传话,说抚台大人召。黄宗汉见了王有龄,态度亲热了许多。告诉他:“本院思虑多日,浙省地当东南要冲,南粮北运,为避洪杨之发逆,此事关系重大,王先生才华过人,暂时委屈你主持海运局吧 !”后来,王有龄才知黄宗汉委任他为海运局“坐办”。这个官虽不大,但王有龄已心满意足了,因为听人说:一介知府,岁入不过三万,海运局“坐办”岁入数倍于知府。不知有多少人都想谋取这一位子。王有龄想起此事莫不喜形于色。今后凡涉及银两之事均交胡雪岩一手操办,有事必先找胡雪岩商量。 胡雪岩一向相信“钱能通神”这个道理。在他看来,商人为利奔波,做官的也是有利在前,才去起更值朝、忍辱负重。 王有龄官运享通,步步高升。这天,王有龄一出抚台衙门,急忙把胡雪岩找来,告知他又委署湖州知府。对这次破格提升,心中欢喜万分。但海运局“坐办”差使却要交出,不免遗憾。因为一是海运局调运漕米缺下的亏空,一时间急要填补;二是对杭州的胡雪岩照顾不力,不好交代。当自己向浙江抚台黄宗汉提出愿意“兼差”海运局这一请求时,黄宗汉说:“答应你兼差原无不可,不过……”说时两眼望空,似乎有所盘算,忽出一句:“你能兼顾得来吗 ?” “兼得,兼得 !请大人放心,我有个朋友叫胡雪岩,办事十分得力、年轻有为,实是个奇才,虽是中人,却是钱业世家,家道殷实,现在自己有个钱庄……”王有龄滔滔不绝地替胡雪岩吹牛,一心希望黄宗汉能答应他“兼差”的请求。 黄宗汉一听到钱庄两字,眼睛一亮,反而说道:“明日你和麟桂藩台一起来商议捐饷之事,也好有个落实。”王有龄心中七上八下,所以回来把事情告诉了胡雪岩。胡雪岩想了一想,慢慢说道:“雪轩兄,你想想,现在是怎样局势 ?黄宗汉是个何等样人?这湖州富庶之地分明是个美差,补缺的人有多少?他独挑你这个同乡栽培,你要识趣。他不好在后辈面前明说,你光讲可以兼差,就这么简单?这‘不过'的后面话中有话呢!”王有龄听了思索了半天说:“如果这事办不成,那我情愿不补缺,把海运局的事情先顾住,我靠朋友,才有今天,不能一走了之。” “不 !鱼和熊掌可以兼得,古人说‘将欲取之,必先予之',投桃才能报李。”胡雪岩接下去说:“既然黄宗汉话中还留有余地,我们要耐到火候,不留痕迹地把钱花在点子上。” “噢 !”王有龄若有所悟,但仍拿不住点子。胡雪岩告诉王有龄,据他了解,这个抚台大人黄宗汉是个极贪之人,但他从不公然索贿,浙江前任藩司椿寿就是没有理会他四万两银子的勒贿,说他漕米解运之事有误,狠狠地整了他一把,以至椿寿生路全无,自杀身亡。 两人谈到当今朝廷对变乱时局一再申谕;查饬官场腐败,破格用人,要京朝大吏捐输军饷三件大事,如何应付,所以关键时刻要看得准,顺势而为。否则吃力不讨好,查办原湖州误漕运案就是一例。关于捐输军饷之款,黄宗汉不会从自己身上出这笔钱。胡雪岩越说越来劲,听得王有龄频频点头。“雪岩,你的脑筋就是灵,佩服 !佩服!”两人一直谈到深夜,决定明日见黄宗汉时见机行事。 第二天,王有龄、胡雪岩一起来到了抚台衙门。胡雪岩在偏房等候,麟藩台也准时赶到,一见王有龄马上堆起笑容:“恭喜 !恭喜!王大人福星高照,年轻有为,不负抚台大人举才。” “惭愧 !惭愧!晚辈全仗大人提携”。王有龄也不敢在这三品财司面前失敬,显出诚惶诚恐的样子,他知道麟藩台也是一个财神爷,前湖州知府误漕运贬谪案,也涉及藩台渎职失察之罪。但黄宗汉也不轻易下手,假装不知。 两人一起来到抚台签押房。黄宗汉一脸笑容,互叙寒喧后说:“今天把两位大人请来,商讨朝廷捐输银两之事,此事迫在眉睫,请两位多多担待,为本官分忧,万万不可懈怠”。 麟藩台说:“朝廷捐饷十分重要,下官责无旁贷,可湖州府上下还未落实,本藩司刚应付漕运,财力亦有不济,一时恐怕……”麟藩台言外之意,想摸摸抚台大人到底对他作何打算, 他不愿花了银子仍受牵连,总要讨个亮话。 “湖州府是湖州府的事,王大人赴任是迟早的事,不可混为一谈,麟大人,请同心协力啊 !”黄宗汉把麟藩台的话顶了回去。 冷场片刻,黄宗汉道:“现在京朝大吏,各省督抚,纷纷捐献饷银,我亦不能不免为其难,想凑个一万两银子出来,略尽绵薄,麟藩司和王大人也该献个五千,三千不可少吧 !如何筹款,你们商量着办。”两人面面相觑,王有龄忽然想起胡雪岩的话,先开口道:“黄大人,昨日提到阜康钱庄胡雪岩对筹借银两有些点子,是否把他叫来,他就在门外等着。” “好啊,那你们合计一下,搞个举措来,告知本官好了”。说着先走进了内厢。 胡雪岩进内拜见了麟藩台,三人一起密谈。胡雪岩表示,为了两位大人前程,阜康愿意全力担当这笔献饷的汇兑。 麟藩台想着不花自己的银子而捐了饷,心中当然喜悦。黄宗汉后来知道捐饷款银有了着落,觉得王有龄也很识窍,海运局“兼差”一事当然不在话下。 王有龄数天后碰到胡雪岩,十分感激地说:“真想不到,雪岩,你对做官也这么内行。”胡雪岩说:“做官和做生意是一样的。” |